窈窈迢迢

啊朋友

【花怜】高空坠物(上)

*打起了我的退糖鼓
关于棋错一招和落子无悔

——
谢怜今天没有带他那个珍稀棋盘上课!普天同庆!

谢老师班上学生跟疯了似的又闹又叫,教导主任裴茗悄然无声地飘过来趴在窗口,揪走了几个男生,威风凛凛地出了门。全班同学抱着“终于走了”的好心情激情目送他跨出教室,眼睁睁看着主任扭头朝漂亮女生飞了几个眼神,终于忍不住碰咚一下摔上被纸板填充的门板,继续欢呼以后上课不必再为谢老师神奇的教学方式憋笑。

谢怜站在门口观望半天,叹了一口气快步走上讲台,在黑板上刷刷写上:开始成语接龙。

这本是治理小兔崽子们的有效措施。随着飘逸的“龙”字落下后,班中回荡着空落落的绝望。首位同学站起来后大声道:“请问老师——”班上又一次炸开了。
第二位同学仿佛看懂了他面上皮皮的笑容,会心一乐,接替他说完:“为什么要——”紧接着第三位第四位同学纷纷抢着接道:

“丢棋盘呀——”
“老棋盘他——”
“做错什么——”
“孩子无辜——”
“有气这撒——”
“我艹楼上——”
“是不是傻——”
…………

谢老师震惊了,有气无力地任由他们闹。孩子们学习压力太大了,逮着机会就疯玩,此刻燃起来轰然笑声,张嘴闭嘴都是棋盘棋盘和谢老师,眨眼功夫就接满一圈回来,主动权终于回到了谢怜手上:“大家请安静!安静!”

没有用,整个楼层都受到了影响。裴主任推开一点窗,朝谢怜挥了挥手,他犹豫了一下,在裴茗的疯狂暗示中出了教室。

裴茗表情有点凝重:“谢老师,有个不好的消息。”

谢怜背后是窗,窗后是群魔乱舞的景象,他的声音在身后的笑声中几乎细不可闻:“请说。”

“你们家那个表弟,出事了。”

——
表弟几月前来他家,上天入地到处肇事。谢怜当面说几句他便装模作样乖一会儿,人后又开始闹腾。

熊孩子对他视若珍宝的棋盘非常好奇,听闻谢老师上课非常有情调地一边落子一边点名——棋子上有同学名字缩写,抽到哪个算哪个,非常……不公平!小调皮蛋们下课后团团围住谢老师,乐于奉献的同学抛几个问题吸引住他,其余人发了狠似的将有自己名字的棋往底下码,你来我往兴风作浪。戚容听人家笑着说完后眼睛瞬间亮了,抱着棋盘爱不释手地玩了几日,谢怜经过长期观察后渐渐放心了。那天他准备亲自下厨,戚容一脸惊恐地跑进他房间拿了棋盘,溜进阳台。

阳台不大,堆满了花花草草而因此显得杂乱。戚容一向讨厌谢怜做的食物,第一次吃掀了碗和桌子,被人民教师说教了几个小时,敢怒不敢言。骨子里的调皮因子不甘寂寞地踊跃蹦跳,小孩怀着纯真而恶劣的想法,开始仅仅是想报复几顿不好吃的饭菜。

戚容推开阳台的窗户,迎着对面人家惊异的目光一笑,双手无力似地松开了。

高层之下,霓虹灯与车水马龙,葬送了不知是谁的一生。

——

警官很客气地打了招呼:“谢老师,今天上完课了?”

已经不早了,夕阳垂坠一片暖黄。其实不消裴茗多说,谢怜心里很清楚这回事。他只是担心学生学业,今天是从警方层层监控下请求回学校上课的。一整天浑浑噩噩,这个名叫灵文的警官很体谅他,口吻一直比较温和。今天也是她负责招待谢怜。灵文为他倒了杯水,问到:“要去医院看看受害人吗。”

她笃定他会去,于是连茶叶都懒得放,毕竟谢怜喝不了几口就匆匆要走。谢怜点点头,扭头就往门外走,灵文喊住他,对他晃晃手机,荧光闪的谢怜眼花:“……怎么了?”

灵文笑着指了指屏幕:“谢老师,你可以不用来了。”

谢怜凑近看清了上面的聊天记录,“君吾”两个字明晃晃的呆在左侧的聊天区域,最后一句是:将棋盘还给他。

棋盘是君吾赠的,他一直非常喜欢。今天除外。

——
少年没有穿蓝白条纹的病号服,一动不动躺在床上,红衣透过单薄的白被单,比鲜血还要红艳几分。谢怜几乎喘不过气。他照旧坐在床边的凳子上,看他闭着眼睛、极好看的脸白纸般空白。

他就是花城。

谢怜联系不到他的父母,档案显示他自小孤苦伶仃,这些年过来肯定很不容易。戚容这次犯下大错,听医生说这孩子活下来就是侥幸,试探着让谢怜准备一下后事。他怎么可能答应!君吾彻底不管了,只是反常地护着戚容。谢怜找遍了大大小小的医院,将花城送进去,请了人员看护。结果上午来的晚上就离开了,无一不是觉得这孩子气场诡异,还好心好意地劝他:谢老师,人也是倒霉,被你亲戚家小孩高空坠物砸到了,但怎么也怪不到你头上,你这不是吃力不讨好吗。每个人都这样说,谢怜像是没听见一样,今天他递了请假条给校方,准备亲自弥补。

花城住的是单人病房,半张脸绑着绷带。谢怜半响回不了神,往前带了带椅子要去抚他苍白的脸。怀里抱着棋盘不好动作,坚硬的角抵着谢怜腹部,他低低抽了一口气,分给它一个眼神,目光在木质盘面上流连了几处裂痕,渐渐涣散。

棋盘格子里忽然有了血的色彩,魑魅魍魉群魔乱舞的影子齐齐晃过,谢怜闭了闭眼,怀疑是疲累所致。但当他再次睁开时,那些血色的残影依旧存在,且愈加狂妄地放肆晃动。有一个尤其胆大,将自己丑陋不堪的面部贴在线外,离谢怜指尖不过堪堪几寸,他狰狞一笑,凹凸不平的皮肤上似乎又浮现了几张人面。脑内闪过几幅场景,谢怜如丢烫手山芋一般扔下棋盘,待它咣当落地后无力地瘫在椅子上,呼吸困难。

眼前景象似乎轮番变化,走马灯一般飞速闪现。群鬼的哀嚎,尸体横斜遍野,铺天盖地的血,刀光剑影电闪雷鸣,似乎还有洪钟敲动的声响。

他不知道应该看哪里,因为遍地都是未寒的尸骨;他也不知道是否应该捂住耳朵和口鼻,刺耳的、尖利的声音和铁锈似的血腥味灌满了听觉和嗅觉感官。随即他觉得清风拂过,面颊感到丝丝冰凉。顺从本心,他深深呼吸了几下,顿感舒畅许多。

谢怜像鼓足了气的皮球,怀了仅存的科学思想,看向病床上窝着的人。那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坐起,一只手像是要捂谢怜的耳朵,被发现后灵巧地偏过目标,替他撩了撩耳畔的发丝,收回手时笑了笑,看上去甚至有点乖。

他盘腿而坐,不符合这个时代的红色长袍撩至膝盖上方,露出小黑皮靴上的银链子,细碎的银衬着他红衣的下摆,显得鬼气森森。

谢怜一口气刚缓过来,又提了上去。他佯作不动声色,端坐在医院锈迹斑斑的白色椅子上,不自然地扯了扯衣摆:“你是谁?”

花城一手托腮,闻言低笑着伸出手指绕了绕头发,不紧不慢道:“哥哥,如你所见,我是一名厉鬼。”

——
谢怜每日奔波于寻找戚容的下落,华灯初上万家齐点起灯火时他才回到病房,花城规矩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,视线从下往上扫视一遍,无奈地起身替他削苹果。谢怜沉默着看着少年落在雪白被铺中的身躯,与他刹那脱离而出的孤魂。心情低至谷底,他一向认为自己无所不能,现实却将他击得七零八落。

花城也不说话,将苹果递去便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喝,抿了几口又放下,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。明月与霓虹灯的光瞬间倾下,将他的身影勾得朦朦胧胧。谢怜捧着一个苹果兀自发呆,忽然听见了一声叹息,他回过头,看到少年调皮地冲他眨了眨眼睛,然后兀自唱起了歌。

语调音色都深情,配着一轮夜色刚刚好。谢怜从没有听过这样一首歌,既考验演唱者口齿之间的默契,也为难聆听者的心神。毕竟很难不喜欢。繁杂琐碎的歌词远比生活里的小事有趣的多,华丽圆滑的颤音抖落的何止夜空中的繁星。少年迎窗而立,凉风徐徐吹过雪白的窗纱,呼之欲出的心思随音符飘远,飘远。窗外是人间烟火几千家,无一不沦落为斑斓的画纸,主角是歌手的唱词,浓勾淡抹地作画,吟唱一出人间好景;音阶洒落在街市,伴随他特有的异域腔调松懈旁听者紧绷的神经。

谢怜闭上双目,没舍得,又睁开了。入眼是对面少年眼中的亮光,比高楼下的通天明光还要耀眼。谢怜被刺痛流泪,内心暴露在烈日下,其中的柔软甚于恍惚中可见的雾气朦胧的眼眸。因为是深夜,因为这千盏万盏的灯中无一属于他,但这一首歌似乎完全慰藉了他,以至于每夜无一例外浮上来的消极与孤独都散失在茫茫夜色中了。两个孤独的魂魄紧贴在一起,汲取着彼此捧在心尖儿上尚在颤抖的愉悦,

这是怎么了?谢怜耳边是风,送过来温柔的歌声。

——






终于写出来了(没写完)是八百年前@- 云深一只胡随时都在周考 - 的点文!脑丝本来点的运动会er但!我不争气!(爆哭)就随便写自己想写的了……(过于任性了!被打死;´༎ຶД༎ຶ`)拖了那么久她一点都不嫌弃还温柔的鼓励我!感谢她!爱生活爱糊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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