窈窈迢迢

啊朋友

【七九】分明不是梦中逢

“夭寿啦!九妹变成鸟了啊啊啊!”

*救命恩人七哥和青鸟九妹之间的乡村爱情故事(不)
*集庆祝百粉情人节新年于一体的贺文,甜的,放心!食用愉快



沈九这次败的一塌糊涂,他狼狈地滚下山崖,意识消失时对手放肆的笑声还未消散,尖锐刺耳:“沈九!你枉为修雅剑!简直污了它的名号!什么温文尔雅名动天下,你内心龌龊又有几人知?!去死吧!!!”
他心不甘情不愿,心中恨意滔天,连咒数声,只道如果他还有机会醒来,必取他狗命砍断手脚,这才昏死过去。恍惚间觉得自己浸在一片灵光里,柔软温和,滋润着他的每一寸体肤。他觉得诡异,勉力支撑,不想眼皮沉重,终究是合上了。



天地混沌,沈九只觉得伸展不开手脚,便用脑袋这里碰碰那里捣捣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一丝亮光撕裂黑暗。沈九立即更用力地碰撞,只求一个新生。
苍天不负有心人,在沈九精疲力尽之时,那屏障终于破碎了,裂纹中渐渐显露出整个天地。沈九一脚蹬开那东西,摇摇晃晃地站起来。不想蜷缩太久,身体有些不听使唤,脚下一个踉跄,沈九下意识伸手撑地,莫名有些发软,坚硬的触感迟迟不来。他难免摔了个四仰八叉,顾不上疼痛,惊奇地凝视自己的小翅膀。
不错,手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小小的翅膀,生在原处听他使唤。
沈九觉得这太玄幻了,哪怕当年第一次御剑飞行也没有眼下这般害怕。他战栗不已,身上稀稀拉拉的绒毛也跟着颤抖。
他缩回原来的那个“屏障”,将自己埋在蛋壳的碎片里,小身子瑟瑟发抖。眼里险些流出泪来,他硬生生憋了回去,想吼一声发泄心中的苦闷,却发觉自己只能细声细语“唧唧”叫唤,气得仰倒,一头扎进了蛋壳里。
他实在太累了,雏鸟受不起这样的折腾,昏昏沉沉睡了过去。



醒来后他很是昏沉了一阵,腹中空空,饥饿难忍,沈九自成为清净峰主后怎受过这样的委屈?
他意识混乱,幼年惨痛的经历一不小心被他翻捡出来,嘲讽打骂历历在目。那时他好不容易趁主人家入睡时逃出,强迫自己忘记这段记忆,不想现在又浮现出来,折磨他脆弱的心神与一身不甘认输的贱骨。
沈九实在太饿太渴,他羽翼未丰,身体虚弱,飞不了走不动。他挪了又挪,毅力令他摇摇晃晃站了起来。
他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:再苦再累他也受过,上天既给自己这样一次机会,绝不能再次错过了。
他提起精神打量四周,自己降生在一枚蛋里,而那蛋稳稳安放在一棵树的高枝上。四周绿叶环绕,郁郁葱葱,倒替他遮了风挡了雨。树枝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是很宽敞,沈九微微一动便引发一阵细微颤动。
他定了定心神,迟疑片刻后伸出爪子,试探着迈出第一步,接着便是第二步、第三步……直至他走到一根更为繁茂的枝干,这才驻足停留。
沈九从来就聪慧异常,他踱步慢行,大致掌握了如何使用鸟儿的身体。他衔住近在眼前的一片绿叶,细细咀嚼。
幼鸟的动作理应不该这么灵活,但此鸟非正常鸟,沈九也非常人。身体几乎一日一个变化,没过几天便已生满青翠的羽毛。沈九凝视片刻,想着这羽毛颜色生的很符合他的心意,便不再管它。
他迅速适应了鸟儿的生活,渴了喝露水,饿了吃树叶,虽说树叶苦涩难咽,但他决不去吃小虫——即使这才是他应有的归宿。
这些天以来,沈九解决生存大计后便潜心修炼,他想调动全身灵力,却怅然发觉这具身体里空空如也,更是恶声恶气地咒骂那些与他作对逼他去死的修士,怒气和恨意涨得他心口郁气囤积。
他摊在枝头,胸口起伏不定,他被这些乱七杂八的念头冲昏头脑,喘息着翻了身,背后忽然一空。
沈九落下枝头,浑身羽毛乱抖,然而羽翼不能飞行,只能听天由命。他“唧唧”乱叫一通,无力地闭上双眼,不忍看见自己摔成一滩肉泥的惨状。
天要亡我。



岳七觉得自己和这只鸟儿很有缘分。
那日他上山砍柴,原本伸出双手想接些树上落下的青涩小果,没想到一只青色鸟儿不偏不倚落入他手中。
鸟儿虚弱不堪,在他手心一动不动,岳七顾不上砍柴,摘了点草药就小心翼翼地捧着鸟儿回了家。
沈九睁开眼时,发现有一个人凝视着自己。
他瞬间炸了毛,张牙舞爪地向那个人扑去,头脑尚不太清醒,动作出于本能,竟狠辣异常。
小爪子伸到半途便被那人轻而易举地按住,那人顺势捏了捏才松手,笑道:“看来伤好的差不多了,还挺活泼的。”
沈九一僵,想到自己从树上掉下来可能是被这个人捡回来了,不情不愿叽喳叫唤了一阵,算是道谢。
岳七眼前一亮,觉得这只鸟儿极通人性,更是喜爱了几分,长指揉揉沈九蓬松羽毛,力道轻轻,恰到好处。沈九舒服极了,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,不由得“啾”了一声。
这一声清脆悦耳,岳七更加怜爱地抚摸它。沈九羞愤欲死,喙边浅浅一层绒毛飘上一点儿绯红,青青红红,好不奇怪。
沈九听见这个人似惊似喜地赞了一声,还以为自己暴露。不免急了,翅膀盖住小脑袋装睡,假装听不见岳七的低笑。岳七将它拎起来放在左手捧住,右手微弯成一个弧度,盖在左手上,只中间留下一点空间,够沈九卧在里面,只能伸个小脑袋出来。
沈九眯起眼睛,佯装不屑。但手心温暖软和,他舒服地蹭了蹭,心情一下放松,歪头瞧了瞧这个好心人。
好心人见他动作,忽而叹了一口气,动了动食指,轻柔地拂过沈九的羽翼,道:“真可爱。”
沈九动了动翅膀,在他掌心里打了个滚儿。
岳七掌心一阵痒意,自言自语道:“真的可爱。”
沈九不自在地翻了个身,大有老死不相往来之意。
岳七的声音从上方传来:“……我会好好待你的,安心养伤吧。”
沈九缩了缩身子,没有搭理他。



沈九觉得岳七此人有点毛病。
隔壁十五受了委屈来找他帮忙出面,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,岳七简直赶着去找揍。沈九小时候也是这么个愣头青,替别人挨了几次打后看透了这些行为,并对此深恶痛绝。
岳七晚上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摔进家门,身上青青紫紫,借月光一看布衣上还有不少血迹。他完全没有力气爬起来,趴在地上喘气。
沈九从岳七为他搭的小窝飞下来,蹦跶到岳七面前,啾啾唧唧一通叫唤。
岳七脸都抬不起来,闷闷道:“小九……”
此名得来时颇费了沈九一些功夫。他被岳七照顾得好好的,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个人只会“鸟儿鸟儿”的叫。沈九受不了这个叫法,他找到机会引岳七坐在桌前,飞到桌上开始表演。
他伸出一只爪子,维持单脚站立的姿势,艰难地晃了晃。
岳七忍住笑,思考片刻,试探道:“……三?”
沈九点点头,表示很满意,又将爪子在桌面上敲了三下,抬起来摇了摇。
岳七难的见到鸟儿这样屈尊降贵地和自己交流,有些受宠若惊,猜道:“这是……九?”
小九之称由此而来。沈九摆脱了鸟儿的称呼,这几日心情正好,此刻立在岳七面前,见他这样无助,联想到自己儿时也是这般不堪地倒在地上,四周有人推推搡搡,嬉笑奚落,却无人相助。记忆里的场景与眼前的景象重合,沈九居然有些心疼。
他犹犹豫豫探了头,搭了翅膀在岳七手背上,像是下了什么决定,振翅飞向窗外。
沈九衔着几株小草回来时,岳七已经将自己挪到床上,胸口微微起伏。沈九将寻来的草药丢到他身上,斜着眼睛看他,有点像邀功,但他平日里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,因此显得别别扭扭的,有点儿奇怪。
岳七心中一动,回以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,双眼盛满惊喜,神情柔和珍重。
沈九艰难地别开眼睛,一颗心简直要飘到空中去。他想到飞出去寻药时缀满繁星的夜幕,波澜壮阔,包容万物,诗人们总认为夜晚远比白昼要温柔多情。有那么一刹那,他觉得岳七的眸子竟比这景象还要好看,还要令他安心。
这个念头升起来后,就再没有消失过。



岳七知道沈九挑剔,不吃任何虫子,于是为他寻来山上的野果,时常好米好水伺候。
沈九被宠着惯着,开始时不太习惯,黑眼睛瞪着岳七,被抚摸后焉了下去。如今已经可以习以为常地使唤他,如鱼得水,见两人默契渐深,内心好不得意。
他不愁衣食吃穿,便一心修炼,竟也给他摸出些门道,修为渐渐涨了回来,离化形也不远了。
但他贪恋这一点温暖,有意维持现状,竟有些舍不得离开了。每日岳七早早就上山去,傍晚才回来,他发现沈九可以灵活飞行后,便笑着邀请他一同进山。沈九意思意思推脱几下,小嘴儿蹭着岳七修长的手指晃来晃去,不像拒绝,倒像撒娇。最终还是被这人揉得败下阵来,站在岳七肩上出了门。
自此不论风风雨雨,岳七沈九总是形影不离。
沈九生为人时常作一副清冷高不可攀的模样,眼下他与救命恩人这般黏糊劲儿家喻户晓,他不禁怀疑自己变成鸟后受到了其性情的影响,开始刻意疏远岳七,每每在岳七唤他的时候呆如木鸟,仿佛不认识这个人似的。
岳七为此大受打击。晚上他一人坐在烛光下缝补旧衣,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瞅窝在一旁的青色小鸟,看着看着就忍不住了,张开五指比划了一下。
唔,小九太瘦小了,还没有他掌心大。
小九太惹人怜,极通人性,岳七把他当自己的亲人看,满心满眼都是怎样对他更好一些。沈九眯着眼睛正在打盹儿,忽然被岳七轻轻柔柔一阵抚摸,浑身一个激灵,记忆还停留在生前,以为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对手追来,不要命地往外放灵力。
灵力在体内转了两圈,不知是碰到了什么,纷纷涌上沈九的翅膀和爪子,来势汹汹。疼痛如滔天巨浪,铺天盖地压了过来,沈九招架不住,呜咽一声,感觉四肢处渐渐有了变化,来不及查看便昏死过去。
可别把那个呆子吓死了,沈九迷迷糊糊地想。



沈九腰细腿长,一身风姿半掩在青色衣衫里,长发随意披散,遮住了他半张脸。他躺在桌上,灯影绰绰,映亮他半侧颜的轮廓,即修且雅,双目紧闭仍不损他仿佛与生俱来的书卷气。
灯下看美人,越看越美。
岳七见此情形,得知相伴自己多日的鸟儿竟是一位仙师,没有被吓到,但依然呆住了。他略带些痴意,凝视着小九仿如流水般打磨的容颜,情不自禁地上前去,鬼迷心窍地伏下身子。
沈九在两人唇齿相贴的瞬间猛地推开岳七,他坐起来,面色红艳娇润欲滴:“……你你你——!”衣衫一摆跃下木桌,顾不得岳七在他身后焦急地叫喊,径直冲出家门。
沈九漫无目的地在外晃了一圈,绕到一片小树林中,突然蹲下身子将自己蜷起来,不知是乐好还是怒好,神色狰狞。
他昏迷片刻后清醒,却仍不动声色,想看看岳七的反应,却万万没有料到是这样的结果。但坦白来说,他心中喜悦居多,占了上风。千疮百孔的心灵一时间被暖意包裹住,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形状,外界伤害再难入侵。
沈九从来不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恶人,内心深处的几分柔情外荆棘丛生。岳七在恰当的时机出现在他的面前,携带着清风和柔软的花朵,如救世主般在严寒之地中赋予他整个春天。
这些日子都太美好,沈九生怕这只是个好梦,不愿意醒来。今天他鼓足勇气睁开眼睛,非常庆幸,岳七一直守候在哪里,待他望去时微微浅笑,执着他的手漫步前行,目光所及之处光明灿烂。
岳七跌跌撞撞地寻来,见青衣佳人毫无形象地蹲坐在地上,他胆战心惊地掂了掂手上的灯笼,长呼出一口气,道:“小九……公子。”
灯笼不甚明亮,沈九只看见岳七面色苍白,他没有管那么多,甩了甩宽大的衣袖慢条斯理地站起来,道:“何事?”
岳七张了张嘴,不知道说些什么,顿住了。
沈九方才得知自己对岳七的心意,攥着一点点细水长流般的甜蜜乐得找不到北,希望看见更多岳七在意他的模样,面上不显,一片云淡风轻,只是说出的话更加严厉:“你究竟要说些什么?!本仙师还有要务在身,若是你不说清来去缘由,我便要离开此处,此生怕不会再与你有第二次相见了。
岳七却突然笑了笑,低声道:“是我疏忽了。”他丢下灯笼,展臂搂住沈九,月光下眉目更显温柔:“小九一贯口是心非,此刻肯定是逗七哥玩吧。”
他语气坚定,惹得沈九微微一怔,暗笑此人给自己安了个“七哥”的称号,却忽的发觉岳七弯腰勾住他腿弯,另一手托在他脖颈处,微一用力将他抄了起来。沈九慌乱中双手搭住岳七肩膀,险些没有绷住自己唬弄人的清高姿态,恼道:“你要干什么?!”
天边明月光芒微倾,落了这二人一身,抖落了一地柔情似水。



岳七端着一盆热水,轻轻用半边身子抵开门。
小九还在睡。
他拧了拧浸在水中的帕子,上前慢慢掀开薄被,动作已经放到最轻了,沈九还是睁开了双眼。
沈九坐起来,如墨发丝黑压压地泻了一身,险险掩饰住了雪白肌肤上暧昧的红痕。他不耐地抓了抓头,像是牵动了哪里,皱皱小脸“嘶”了一声,忆及昨晚二人似有什么不妥的举动,面上忽飞起几朵红云,突然抓起被子将自己埋了进去。
岳七从始至终没有得到沈九施舍来的一眼,他沉默地举着帕子,低低唤了一声“小九”。
沈九没有出声,被窝却有些颤动。岳七眸光一凝,再次掀开被子,发现小九闷在里头,面上挂着两道泪痕。
岳七后退一步,跪了下来,帕子落在地上,沾了灰。
沈九终于舍得从床上下来,没有理会自己不着寸缕的身体,拽住岳七的手,道:“你这是做什么!?起来!”
岳七面色苍白:“小九,对不起,是我的错。你不要生气,我给你赔罪,你不要气了好不好?”他慌张得不知道说些什么好,翻来覆去只是说些“对不起”“不要生气”,完全没有了平日里从善如流侃侃而谈的架势。
沈九简直被气得笑了,一脚蹬过去,有气无力地怒喝到:“你先起来!”
岳七纹丝不动,任由他踹,只是目光殷切闪烁,显得格外委屈可怜。沈九的脚伸了一半便收了回去,冷笑道:“岳七,你起来!”
面前这人定定看着他,沈九拽不动他,像是终于被打败了一般颓然倒在床上,把被子卷吧卷吧裹住自己,长腿留在被窝外胡乱蹬,弄的床上乱七八糟:“我不是哭!哭个屁!我是高兴的不行吗!我高兴死了!岳七你她妈的不要跪了!!!我……唔!”
最后一句话被岳七堵住了,沈九恶狠狠地瞪着这张俊脸,挣脱出来,骂道:“混账!猪脑子!你都不想想如果我不愿意,会让你得逞吗!?”
他骂得高兴了,歪在岳七怀里哼哼,殊不知自己脸上绯红一片,眸子水亮,眸光流转间似有繁花盛开。岳七见心上人如此,沉醉其中,恨不得溺死在温香软玉的怀抱里,顺势真诚赞道:“小九最厉害了,天下无人可比。”
沈九就见不得他傻乐,可是现在气氛太好,连屋外鸡鸣狗吠声都随风消逝了,于情于理他也不该再出言打击,遂闭上嘴,狠狠揉了一把身上人的头发,誓要把为鸟期间受到的抚摸一一还回去。
岳七爱极了他这般眦睚必报的小模样,任沈九摆弄自己的头发,在他颈窝处蹭来蹭去,还是没忍住笑意,道:“小九……不走啦?”
沈九沉默一会儿,道:“不、不走了,我、我沈九岂是忘恩负义之人?!当……当然是留下来报答你的恩情。”他鲜少说这样肉麻的话,结结巴巴,然而越说越流畅,只是两颊红扑扑的。
岳七笑着逗他:“怎么报答?”
沈九别开视线,轻声道:“……一生相许。”

-完-


【私设小九童年并不美满,受主人打骂——也仅是如此了,最后他逃了出去,并未杀人,只是对他人颇多猜忌,患得患失。遇到岳七后渐渐收起所有竖起来的尖刺:一是因为他救了自己一命,二是岳七这样温柔的人实在太吸引自己,别别扭扭半推半就地以身相许啦!醒来后发现不是梦,简直喜极而泣! 标题出自《无题》,袁树 。】

迟来的贺文,大家新年快乐!改来改去不满意,就这样发出来了233,总算圆了我写一次七九的心愿

仙女 @白夜执歌 我写完啦!谢谢她给的一切精神上的鼓励,爱她!(づ ̄3 ̄)づ╭❤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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